某越在海滨数千里外，伏读制麻，超升左辖，皆曰天子之大老，允为帝者之师臣。远士遐氓，鼓舞胥庆，则扬庭宣布时，中朝缙绅退而酌酒相贺者可知；沙堤火城中，长安军民出而拥马聚观者又可知。本朝诸范居此位者有矣，然时至而旋为之，虽忠宣亦或有议；独文正公自书生、自小官时便有经济事业，识者恨其止于参预，不获尽其用。大丞相则至乎其位矣，当圣上奋发威断、收揽权纲之初，一时大臣自内而出者三，自外而入者四，而屹乎砥柱之不移，授以魁柄之重任，独大丞相一人，其深契上心、大服人心可见。上二十二年间五更宰辅，宝、绍柄臣姑寘勿论，端而熙，熙而淳，其得失是非，匪徒深袖旁观，固已随事救正。今以身佩天下安危，为社稷重轻，则上之责治，下之望治，不容不慨然任之。以向之骤变为戒，然不变则穷而莫之通；以前之独运为戒，然不运则散而莫之收。窃料钧算，其变也与诸贤共之，其运也与同列共之，密转徐收，固当于不动声色中得之。大之莫急于国本，必蚤定则无夜半片纸之虞；内之莫要于宫府，必预防则无他蹊旁落之患；外之莫重于边阃，必审其人则无临阵易将之恐。凡是皆紧要机括所系者。论相者人主之职，进君子退小人，宰相所以佐其主者。方局面更新，士之抑郁不伸者喜曰路通矣，宜引类；不肖之局于格法者亦喜曰路宽矣，可没间。某则谓大丞相老成定虑，宽以待四方之贤，严以杜群枉之门，必严于彼乃能宽于此。凡是亦用舍机括所关者。抑犹窃有言焉。数十年来，情之一字坏尽世界。果才虽雠必用，有罪虽亲不贷，孔明治蜀，何事不行者以此。近虽贤相，于气类甚有情，于常人以亲且故亦有情；暨其解政，则哗然曰情多也，虽受其恩意者亦随声和之，以求免世议。然则情者常人之利，于宰相何利哉？惟并进天下之贤良，长短巨细，随所位置，若其大者与世运相关，愿极力主张之。李长源智虑过人，亦岂不足为唐名相？舍宣公而荐参、晋以代，世以为大恨。礼绝之荣在眼前，相业之议在久远，大丞相已洞照此理。愚者之虑虽赘，而亦忠也。某素拙且讷，无用于时，内而取数已过多，外之分阃不啻足，久居蛮粤，三考而赢，力薄技殚，一日犹葺，民夷安妥。仰藉威灵，精神耗衰，自视惊惕。牋天有请，傥蒙敷陈，俾得抽出炎关，祝厘闲馆，则大丞相先生终始大赐，钧慈其深念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