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：圣贤之学自心始。去之千岁，以己之心求圣贤之心，可乎？洙泗问答曰‘从心’，曰‘其心三月不违仁’，与夫‘无所用心’之说，寂寥暇豫，姑言之而已，而未始切切然也。至七篇之书，则标以语诸人矣，曰存、曰养、曰尽、曰操、曰不动、曰求其放、曰失其本，其用工于心类此。心一也，孟子之详固所以教，孔子之略独非教欤？孟子一提拔之后，宜若醉者醒，梦者觉，迷者识其归路矣，而千余年间，齐出汩没，若微若亡，乍晦乍明，而不至于灭者，以其灵者终在欤？诸贤迭起，而不自救，况能救人欤？西方之杰，窥见间隙，直指心源，以此立教，而当世倾动矣。人皆有是心也，吾儒不自主张，而彼得以神之欤？凡民趍之固也，号为聪明高世者，其入之尤深，何欤？悲夫！汉、晋以来，所谓心学者乃出于是欤？伊洛诸人奋乎百世之下，辨之于微眇，起之于沉溺，天下始知有《尽心》之一篇，果在此而不在彼欤？近世诸儒之论一矣，窥其所从入，究其所独得，亦有不必同者欤？将自平实工夫讲贯诵说，内外交养，以积渐而后致欤？将空诸所习，径造直捷，可以取足于内而无事于求欤？诸君子亦尝体察于二者之间欤？心，吾心也，奚预他人？朋友讲习之乐，愿以所自得者告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