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：《易》曰‘师出以律’，以其用师之不可无法也。今世所传韬略之书，其亦《易》之所谓律乎否也？汉初，天下已定，韩信为之申军法，以其安之不可以忘战也，不知韩信所申之法即今世所传之书乎否也？夫兵法亦多矣，不可以一二举也，然兵散天下，召而用之，其果可以无其法欤？古者牙璋、中璋以起军旅，所以重于召兵也，而二璋之用，必饰之以玉牙者何意？汉初以羽檄召兵于郡国，所以示其速疾也，而孝文之世，则又易之以铜虎符者何说？今日兴师北伐，召诸路兵，其亦遵用汉文之制乎否也？古者道路有委积，所以无赍粮之劳也，而周《诗》言干戈戚扬之启行，犹有待于裹粮者，何欤？春秋时齐桓师出陈、郑，共其资粮扉屦，所以资其道路之费也，而陈辕涛涂且虑其国必甚病者，何欤？今日召兵，所过州县皆有批券之费，其亦有如陈辕涛涂之所虑乎否也？古者出师归，市者不止，耕者不变，所以无扰于州里之细民也，而周王元黄之篚，不容却于东征之士女，得无有以费吾民者耶？鲁侯征徐戎，必详为寇攘窃诱之戒，所以禁其兵之暴劫盗窃也，而伯禽常刑之加，反不若糗粮不逮之为最重，其果何以戢其奸心者耶？今日召兵，所过道里固不可无馆谷之地，其亦有犯于鲁伯禽之所戒乎否也？方今天下承平日久，士卒骄惰，为有年矣，一旦朝廷有调发之令，则驱之行伍，而所过之地往往不能无可虑者，此皆诸公之耳目闻见也，试相与讲明古人之兵制，而求所可施于今日者，诚不失为识时务之俊杰也，愿闻其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