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谷全书·外集·题石供奉金神像
道家所言太白真官,儒者谓之蓐收。昔虢公梦在庙,有神,人面,白毛,虎爪,执钺立于西阿,召太史嚚占之,曰:‘如君之言,则蓐收也,天之刑神也。’昔吴生画鬼神,皆髣髴传记,兼能万物之性,是以落笔而妙天下。自孙知微父子、丘文播甥舅、石恪、邓隐,皆祖宗之,是以能超俗而名家。今乃作金神之象如此
道家所言太白真官,儒者谓之蓐收。昔虢公梦在庙,有神,人面,白毛,虎爪,执钺立于西阿,召太史嚚占之,曰:‘如君之言,则蓐收也,天之刑神也。’昔吴生画鬼神,皆髣髴传记,兼能万物之性,是以落笔而妙天下。自孙知微父子、丘文播甥舅、石恪、邓隐,皆祖宗之,是以能超俗而名家。今乃作金神之象如此
右军《月半帖》,褚爱州所论序也。《橘帖》,余曩在都,见数家有此墨本,或肥或瘦,真伪不可知,要皆有数笔佳,可爱。韦苏州诗云:‘怜君卧病思新橘,试摘才酸亦未黄。书后欲题三百颗,洞庭须待满林霜。’盖取诸此。
巴峡士大夫旧无书种,多不善书。南宾太守王圣涂有此墨迹,摹刻州学中。它日后进有能书者,当推此书为种。
眉人史彦柏饱经史而能文,然有秦汉间侠气,平居矫矫,常欲立于万夫之表。求余书杜牧之诗,以教其子。牧之语虽径庭,要为有益于小学诸生,至其论崔、李积钱百屋,无补于子孙,此救世之药石也。故欣然为之书。元符三年九月丁卯,涪翁书。
退之会合联句,孟郊、张籍、张彻与焉。四君子皆佳士,意气相入,杂之成文。世之文章之士少联句,尝病笔力不能相追,或成四公子碁耳。
任昉称王俭:‘在物斯厚,屈身以约,玩好绝于耳目,布素表于造次,室无妪妾,门多长者。立言必雅,未尝显其所长;持论从容,未尝言其所短。弘奖风流,许与气类。虽单门后进,必加善诱,勖以丹霄之价,弘以青冥之期。诠品人伦,各尽其用,居厚者不矜其多,处薄者不怨其少。穷涯而返,盈量知归。’余尝玩
司马温公,天下士也,所谓左准绳,右规矩,声为律,身为度者也。观此书,犹可想见其风采。余尝观温公《资治通鉴》草,虽数百卷颠倒涂抹,讫无一字作草。其行己之度盖如此。
富郑公可谓盛德之士矣,所谓可以托六尺之孤,可以寄百里之命,临大节而不可夺者也。观此书,犹有凛然可敬之风采。其言论风旨,百世之大臣也。
韩魏公忠纯朴厚,任当直前,以身当宗社存亡,有万死不顾一生之心。古之所谓社稷之臣,魏公近之也。
韩康公忠信笃厚,垂绅正笏,凛然有不可犯之色。观其书有锋芒,亦似其为人。
苏相国多见博闻,能道古人朝廷典故,剧谈众史,使坐客忘归。及其为相国时,记问犹不衰也。
公卷收廷邽、承晏、文用墨七种,轻干黝黑,入研无声。此固李氏家风,铣泽如新,未之见也者。与都人鬬百草,当赢百万。
范文正公书殊有古气,往时苏才翁于书少所许可,独论文正公书得《乐毅论》笔意。以予考之,诚然,但骨气劲而少肉耳。
观晏元献所作制草,知先朝爱惜财用如此,所以垂衣拱手,无所作为,天下晏然者乎!
往未识晁无咎时,见所作《安南罪言》文辩纵横,《跋遮曲》典雅奇丽,常恨同时而不相识。其后得相从甚密。今不见遂十五年,计其文章学问,皆当大进,恨随食南北,不相见耳。闻吾友廖明略,颇讥评无咎作字不古不今。所谓‘女好无定姿,悦目即为姝’,是非特未定也。
吾宗正叔天资善书,少时书帖奇丽,行草下笔,纵横皆得意。最初予评其书,以谓绝伦。而东莱王圣美独不喜予此论,以谓正叔书不从钟元常、王逸少父子法度中来,恐其画惰莫归,笔力且衰竭。予殊不谓然。今观此数帖,遂中圣美之评,何哉?虽然,中无一点俗气,亦足以豪。李西台书虽少病韵,然似高益、高文进
此予元祐末书,差可观者。子由书瘦劲可喜,反复观之,当是捉笔甚急而腕著纸,故少雍容耳。伯时作马,落笔如孙太古湖滩水,而作字乃尔,盖至妙之关钮不透入字中邪!
当年自许此书可与杨少师比肩,今日观之,祇汗颜耳。盖往时全不知用笔,遇佳笔,时或能工耳。杨少师书,有颜平原长雄二十四郡、为国家守河北之气,作欧、虞、褚、薛正书或不能,至于行草,四子皆当北面矣。
斛律明月,胡儿也,不以文章显。老胡以重兵困敕勒川,召明月作歌以排闷,仓卒之间,语奇壮如此,盖率意道事实耳。崇宁元年闰六月,湖阴堂观旧书卷,殊不成字,因别书此《敕勒歌》。
此一轴字都无笔意,可复酱瓿耳。至元祐末所作书帖差可观,然用笔亦不知起倒,亦自蜀中归后书,少近古人耳。
温飞卿所作《湖阴曲》,反复观之,久乃可解,大意以谓宗庙社稷之灵,特未许庸夫干纪耳。飞卿盖言时事邪!
士大夫学荆公书,但为横风疾雨之势,至于不著绳尺,而有魏晋间风气,不复髣髴。学子瞻书,但卧笔取妍,至于老大精神,可与颜、杨方驾,则未之见也。余书姿媚而乏老气,自不足学,学者辄萎弱不能立笔。虽然,笔墨各系其人工拙,要须其韵胜耳。病在此处,笔墨虽工,终不近也。又学书端正则窘于法度,侧笔
林和静诗句自然沈深,其字画尤工。遗墨尚当宝藏,何况笔法如此。笔意殊类李西台,而清劲处尤妙。
谢康乐、庾义城之于诗,炉锤之功不遗力也。然陶彭泽之墙数仞,谢、庾未能窥者,何哉?盖二子有意于俗人赞毁其工拙,渊明直寄焉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