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之物无智于龙者，是能乘云气雷雨而游乎天地之间，在天地之间无微细隐隙而不容其身者，其为物也，可谓神矣。然而昔之人得而扰之御之，则以能识其嗜欲，而不背其性也。凡扰畜物之道，茍为不尽其性，虽狎不留；茍为尽其性，虽不狎，留之。然而狎犀象虎豹也易，狎龙也难。彼龙者，恃其才之大而智之神，如有不合则去矣，无求于人矣，非若犀象虎豹而受制于人、而求全于人、而丧身于人也，是以狎之非其道弗就也。方夏之衰，御龙氏死，天下无传御龙之术者，龙于是去而不返，若无龙焉。然则非实无龙也，彼其神知天下无有能识己之嗜欲而御之者，故匿而不出也。其不出，天下始益好而奇之，万有一遇焉，犹震眩颠踣窜匿而不敢视。甚矣，夫龙之可好而不可亲也，可怪而不可扰也，岂实龙之情哉？然而世之人始因旱而像之，因水而禜之，怨呼咨嗟以求其肸蚃髣髴之应者。呜呼，何世之人不惮烦，而与龙异好尚且至于此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