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周以来，至于今千有余岁，学者益多，达者益少，其故何耶？古之学者，其材非有殊于今也，其所闻者皆正声耳，其所言者皆正道耳，其所视者皆正色耳，其所习者皆正术耳。于以学道，是由性之也，其达不亦宜乎？今之学者，其材亦非有殊于古也，其所闻者非正声耳，其所言者非正道耳，其所视者非正色耳，其所习者非正术耳。于以学道，是由反之也，其不达不亦宜乎？且古之学者非独性之而已，又多劝之以义。今之学者非独反之而已，又多动之以利。呜呼，居今之世，学古之学，不亦勤乎！其勤至矣，而犹未适于道，不亦可悲乎！虽然，非学者罪也，非人性不同也，非道去世也，时俗改矣，师术衰矣。复使古之人生于今世，其学亦若是止矣。虽然，君子不可不勉也。天下之治在道，道之意在经。惟夫好学之士，博雅之人，与一时超绝者，将独至焉，其亦安能如古之多达也哉？虽然，古之达者，其逢世有位，则将施之。今之达者，其逢世有位，又将以吏为师，则是其学之也，未始非学于无用者也。劳心于无用，岂不可悯也哉？呜呼，学之犹不学也，习俗久矣，谁居！其救此敝者，其惟圣人乎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