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尝谓人主之尊，赖公卿大夫为之廉陛；而公卿大夫之行，常为众庶之所式瞻者。其德义之可尊，则朝廷成安荣之势；若或不然，则陛级有陵迟之渐，此必然之理也。然则公卿大夫者固上为人主之所倚赖，而下为众庶之表仪，可不重哉！夫天下之所以相维者，不过于分而已，一违乎分，则法随之。艰难以来，乱臣贼子安于为僭逆，而不知有君父；奸宄乱常之民公然为盗贼，而不知有国家。高任将帅，优养军帅，将以治此二者，而比年以来慢法犯禁，或亦有之。使元元之民耳之所闻、目之所见者类如此，日引月长，恬不知怪，则天下之势几何其不至于陵迟耶？夫萌渐发于细微，而风俗寖以弥漫，固非徒法之所能禁也。治之如何，在于公卿大夫躬德义以率之耳。必我之廉也，然后可以责彼之贪；必我之恭也，然后可以责彼之慢；必我之守节仗义也，然后可以责彼之苟偷畏懦。凡以我之所不为而责彼也。若身为公卿大夫而行为众庶，是亦众庶而已，何以率人哉？臣愿陛下明诏在位，以及将帅之臣，使各知重自砥砺廉隅，有所不为，以为众庶表仪。如是，则朝廷之势自尊；朝廷之势既尊，则为叛逆者将革心而效顺，为盗贼者将悔过而自新，齐民有所视效，而风俗日益淳厚。致治之要，宜莫急于此。惟陛下宽臣进越之罪，特赐裁察，取进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