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归乡无屋可居，旅泊山寺，谢绝宾客，罕闻朝政。前日忽传邸报，六月十四日陛下降罪己之诏。臣伏读流涕，以谓陛下即位之始与臣言曰：‘内修外攘，期以必可恢复，当须少忍，无求欲速。’陛下念祖宗之故疆，列圣之陵寝，安得不俯从其请？今既主帅失策，岂陛下之过，而犹责躬以示天下，仰见圣度宽大，必能上回天意，下感人心，以成中兴之烈。传曰：‘禹汤罪己，其兴也勃焉。’陛下以之。臣虽在远外，实怀主忧臣辱之念，坐不安席，食不甘味，惟知祈弭外虞，以见忠赤。臣恭闻圣诏以秋凉择日视师，臣实忧之。盖江外之兵经此劳苦，固当抚劳。然陛下一动，真不可轻，正宜虑远。若敌不南侵，恐为徒费；万一有警，胜负未决之间，进退必有难处者。以臣鄙见，不若诏诸路帅守立赏命官，纠集土豪，起勤王之师，如福建枪仗手、宣歙弓弩手、诸州射生户之类，来屯江上。仍取东海范荣所总舟师及沿海船户素有勇略之人，云集大江，以备不虞。大驾声言进发，未可便行，庶几敌知畏而不敢易我，则或进或退，皆有所恃，以底万全。大抵近日谋国之论，多失于轻。审之重之，惟在陛下，则臣区区虽病卧牖下，死亦瞑目。臣职不当言，言之有罪。诚以久荷陛下恩怜，异于稠众，义则君臣，情兼父子，情迫于中，不能自已，伏乞圣慈察其心而赦其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