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窃以敌兵去冬深涉吾地，其人虽众，皆迫于威强而来，各顾其后，莫有鬬心。王师屡捷，一朝宵遁。敌之此役，固有自败之道，非我以幸胜之也。窃观朝廷士气稍振于近年，今又乘战胜之后，其锐百倍。及其锋而用之，固无不可。然自解严之后，兵疲民劳，未得息肩。兼春夏以来，谷籴翔踊，若便图进取，似未可遽。比者朝廷命将遣兵，出戍淮上，臣窃料之，此不过预为秋冬之防耳。而议者不知，便谓王师之出，将先扰其疆埸，继捣其巢穴，深恐兵革一兴，未轻得息。虽道路之言无足取信，若待已事而言，则为后时矣。臣请得以略荐所闻。臣伏见春秋之时，吴伐州来，楚𫇭越帅师及诸侯之师，奔命救州来，吴公子光曰：‘诸侯从于楚者众，而皆小国也，畏楚而不获已，是以来，楚可败也。’既而果败楚师。其后楚子为舟师以略吴疆，沈尹戍曰：‘是行也，楚必亡邑。不抚民而劳之，吴不动而速之，吴踵楚，而疆埸无备，邑能无亡乎？’是役也，吴灭巢及钟离而还。向者敌之来也，颇类乎州来之师，既为我所败而退矣；朝廷今兹之举，万一有如道路之言，无乃与舟师之役相似乎？臣窃谓为今之计，且当筑坞壁以守淮南之地，兴屯田以为久戍之资，备舟楫以阻长江之险。以我之常，待彼之变。我能常守，彼不能亟来。藉使之来，先挫其锋于坚壁之下，然后整舟楫以待之。彼进则惧吾舟师之在其前，退则虑吾坞堡之绝其饷，不过数年，敌必自病。又荆、襄、寿春皆古重镇，自古敌之侵轶，多出此涂。强敌诡计不测，他时或更入寇，彼若见兵于淮汭，而潜出于荆、湘，是攻我不意也。臣愿速择良将劲兵戍守其地，以重上流之势。益市耕牛、运粮种以资业其余民，依倣魏晋之法，与民分种，官收其二，而民衣食其八。不过一再熟之后，士气益振，然后观衅而动。一军向陈、许而捣梁、宋，一军出武关而入函谷。则天下不足平也。惟陛下裁幸，取进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