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窃谓当今所讲究者，莫切于待夷狄之策。闻之道路，皆谓进言之臣以为虏人若索岁币，即当予之，使得以赂达靼，然后两国宁静。愚实不晓所谓也。平居暇日不为备边之谋，专务迎合之计，及至迫急，则倡为卑屈之策，以启侵侮之渐，忠于谋国者固若是乎？若虏人果南走，达靼果侵陵不已，区区岁币，果能遏其锋乎？靖康之事，吾国未尝不行赂也，卒不能遏女真之祸，今女真又岂能以岁币而止达靼之师乎？数月以来，皆言虏人已迁汴京，以愚料之，其实不然。使达靼已据河北，虏人必不能越河北而都汴京；达靼未据河北，虏人必不肯弃河北而都汴京。此不过遣一二亲信移其骨肉，以为三窟之计耳。其设为侵淮之言者，亦不过动摇我边陲，以为索岁币之计耳。吾从其所索而遂与之，使虏主真都汴京，当彼危亡之余，而吾国尚行全盛之礼，已是为中国之辱；若虏主实未尝迁，而吾为所欺，则彼益得以轻我矣，尚何以为国乎？愚以为莫若先斩妄议之臣，明下哀痛之诏，拔擢忠鲠之士，延纳深远之策，厉兵秣马，增两淮之戍卒，鸠两淮之民兵，按师勿动，以伺其变。彼以要索岁币为词，吾以未知迁都虚实为对，数遣信使，往来辩难，加以孙词，折以大谊，款彼之谋，固吾之备。彼知吾国有人，未敢与吾为敌；又困于达靼之侵陵，亦不暇与吾为敌。女真、达靼两国交争，吾因其弊，而后乘之，此卞庄子刺虎之术也。千虑一得，惟庙堂其图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