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文忠公全集·题萧子云帖
萧子云尝答敕云:‘臣昔不能赏拔,随时所贵,规模子敬,多历年所。年二十六,著《晋史》,至《二王列传》,欲作论学隶法,言不尽意,遂不能成,略指论飞白一事而已。十许年,乃见敕旨《论书》一卷,商略笔法,洞微字体,始变子敬,全范元常。逮迩以来,自觉功进。’文见《梁书》本传。今阁下法帖十卷中
萧子云尝答敕云:‘臣昔不能赏拔,随时所贵,规模子敬,多历年所。年二十六,著《晋史》,至《二王列传》,欲作论学隶法,言不尽意,遂不能成,略指论飞白一事而已。十许年,乃见敕旨《论书》一卷,商略笔法,洞微字体,始变子敬,全范元常。逮迩以来,自觉功进。’文见《梁书》本传。今阁下法帖十卷中
辨书之难,正如听响、切脉,知其美恶则可,自谓必能正名之者,皆过也。今官本十卷法帖中,真伪相杂至多。逸少部中有‘出宿饯行’一帖,乃张说文。又有‘不具释智永白’者,亦在逸少部中,此最疎谬。余尝于秘阁观墨迹,皆唐人硬黄上临本,惟鹅群一帖,似是献之真笔。后又于李玮都尉家,见谢尚、王衍等数
此卷有云:‘伯赵鸣而戒晨,爽鸠习而扬武。’此张说送贾至文也。乃知法帖中真伪相半。
梁武帝使殷铁石临右军书,而此帖有与铁石共书语,恐非二王书。字亦不甚工,览者可细辨也。
此卷有永‘足下还来’一帖。其后云‘不具释智永白’,而云逸少书。余观其语云‘谨此代申’。唐末以来,乃有此等语,而书至不工,乃流俗伪造永禅师书耳。
兰亭、乐毅、东方先生三帖,皆妙绝,虽摹写屡传,犹有昔人用笔意思,比之《遗教经》,则有间矣。元丰二年上巳日写。
子敬虽无过人事业,然谢安欲使书宫殿榜,竟不敢发口,其气节高逸,有足嘉者。此书一卷,尤可爱。
此卷有山公《启事》,使人爱玩,尤不与他书比。然吾尝怪山公荐阮咸之清正寡欲,咸之所为,可谓不然者矣。意以谓心迹不相关,此最晋人之病也。
唐太宗评萧子云书云:‘行行如纡春蚓,字字若绾秋蛇。’今观其遗迹,信虚得名耳。
吴道子始见张僧繇画,曰:‘浪得名耳。’已而坐卧其下,三日不能去。庾征西初不服逸少,有家鸡野鹜之论,后乃叹其为伯英再生。今观其石,不逮子敬甚远,正可比羊欣耳。
‘宰相安和,殷生无恙。’宰相当是简文帝,殷生即浩也耶?杜庭之书,为世所贵重,乃不编入,何也?
昨日阁下见晋武帝书,甚有英伟气。乃知唐太宗书,时有似之。鲁君之宋,呼于垤泽之门,门者曰:‘此非吾君也,何其声之似吾君也!’居移气,养移体,信非虚语矣。
此帖在王文惠公家,轼得其摹本于公之子锴,以遗吴兴太守孙莘老,使刻石置墨妙亭中。
王逸少《竹叶帖》,长安水丘氏传宝之,今不知所在,三十年前,见其摹本于雷寿。
‘蜀平,天下大庆,东兵安其理,当早一报此。桓元子书。’‘蜀平’盖讨谯纵时也。仆喜临之,人间当有数百本也。
永禅师欲存王氏典刑,以为百家法祖,故举用旧法,非不能出新意求变态也,然其意已逸于绳墨之外矣。云下欧、虞,殆非至论,若复疑其临放者,又在此论下矣。
僧藏真书七纸,开封王君巩所藏。君侍亲平凉,始得其二,而两纸在张邓公家,其后冯公当世又获其三,虽所从分异者不可考,然笔势奕奕,七纸意相属也。君,邓公外孙,而与当世相善,乃得而合之。余尝爱梁武帝评书,善取物象,而此公尤能自誉,观者不以为过,信乎其书之工也。然其为人傥荡,本不求工,所以
颜鲁公平生写碑,惟东方朔画赞为清雄,字间栉比,而不失清远。其后见逸少本,乃知鲁公字字临此书,虽小大相悬,而气韵良是。非自得于书,未易为言此也。
观其书,有以得其为人,则君子小人必见于书。是殆不然。以貌取人,且犹不可,而况书乎?吾观颜公书,未尝不想见其风采,非徒得其为人而已,凛乎若见其诮卢杞而叱希烈,何也?其理与韩非窃斧之说无异。然人之字画工拙之外,盖皆有趣,亦有以见其为人邪正之粗云。
湖州有《颜鲁公放生池碑》,载其所上肃宗表云:‘一日三朝,大明天子之孝:问安侍饍,不改家人之礼。’鲁公知肃宗有愧于是也,故以此谏。孰谓公区区于放生哉?
昨日,长安安师文出所藏颜鲁公与定襄郡王书草数纸,比公他书尤为奇特。信手自然,动有姿态,乃知瓦注贤于黄金,虽公犹未免也。
张长史草书,必俟醉,或以为奇,醒即天真不全。此乃长史未妙,犹有醉醒之辨,若逸少何尝寄于酒乎?仆亦未免此事。
怀素书极不佳,用笔意趣,乃似周越之险劣。此近世小人所作也,而尧夫不能辨,亦可怪矣。
荆公书得无法之法,然不可学,学之则无法。故仆书尽意作之似蔡君谟,稍得意似杨风子,更放似言法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