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学古籍集部
国朝二百家名贤文粹·本治论
太上之治,不赏而劝,不罚而沮;其次赏而劝,罚而沮;其下赏而不劝,罚而不沮。是何也?其道则异然矣。人君且与夫不赏而劝、不罚而沮之人也治其天下邪,则天下固亦不赏而劝,不罚而沮矣。且与夫赏而劝、罚而沮之人也治其天下邪,则天下亦将赏而劝,罚而沮矣。且与夫赏而不劝、罚盛德之人安乎性,成乎命,悫善不违,其身非劝赏之谓也。有不善未尝不知,知之未尝复行,非沮罚之谓也。然而以临天下,则心服而已矣,赏罚又恶用矣哉?夫为赏而为善者非诚善也,以赏信也,赏不信则善或不为矣。为罚而畏过者非无过也,以罚必也,罚不必则过或不免矣。然而以临天下,则貌服而已矣,非至治之道也,盛德者所不居。夫善有赏,恶有罚,己明知之矣,又明见之矣,然而偷幸焉,恣睢焉,趋利不顾害,见得不思义,则赏不足劝而罚不足沮,以此临天下,则乱而已矣。是故先王之公卿,以待夫不赏而劝、不罚而沮者,固公卿之才也。所望于公卿者,亦不可不以不赏而劝、不罚而沮之道望之矣。先王之士民,以待夫赏而劝、罚而沮之人。夫赏而劝、罚而沮者,固士民之才也,所以望于士民者,亦不可不以赏而劝、罚而沮之道望之矣。先王之刑辟,以待夫赏不劝、罚不沮之人。夫赏不劝、罚不沮者,固徒隶之才也,所以待于徒隶者,亦不可不以赏不劝、罚不沮之道御之矣。能纯以待公卿之道治天下者强,纯以处徒隶之政御天下者亡。处徒隶之政者,赏则不劝,罚则不沮者也。是故出斯政也,行斯令也,非以赏罚也,百姓厌然皆趋上之欲而为之,其思无邪,是不赏而劝,不罚而沮者也。出斯政、行斯令也,以赏罚为之也,善不敢不勉,恶不敢不耻,是赏而劝、罚而沮者也。出斯政也,行斯令也,善者赏之,恶者亦赏之;恶者罚之,善者亦罚之,是赏不劝、罚不沮者也,三累之下也。
文本来源:全宋文研究工作台 · 古代原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