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：当天下多事之秋而欲兴起治功者，其大要有四，曰国论，曰人才，曰民心，曰军政。盖国论不定则无以为立治之规，人才不择则无以为济时之用，民心不固、军政不修，则何以理内而御外哉！今之国论何如也，言战者则曰整师修戎可以挫敌锋而强国势，而和岂足恃；言守者则曰深沟固垒可以捍外侮而安边境，而战未可轻；言和者则曰与其驱民于锋镝而胜负未可知，孰若结好以金缯而战争为可息。而或者又曰和虽不足恃，可以款敌而为备御之图，战固不可轻，然或遭侵扰必不免兵刃之接，又安能自守耶？异论迭起，规模不定，其将何所适从欤？今之人才何如也，静重者或讥其缄默，论辨者或指为沽激。夫无所可否固无益于成败，若不激不随则似是而实非者也。以讦为直，固未免于矫亢，而尽言无隐，则又若同而实异者也。使功不如使过，以其必能立功以自赎也，然奔军之将不可以语勇，其果足使乎？才胜德为小人，以其恃才而妄作也，然非才不足以办天下之事，其果可弃乎？知人则哲，自古所难，又将何以处此欤？民心不可以不结，今日赈流移之民，恤焚毁之家，固足以示德意矣，然恐小惠之未孚；减斛面之征，蠲荒旱之赋，亦足以宽民力矣，复虑郡计之不给。秤提楮币而奉行太亟，反至于折阅；纠集保伍而处置失宜，或至于纷挠。军政不可以不修，今日招募虽多，徒耗廪稍而脆弱难用，岂训练之不精耶？抑纪律之不严耶？官资多转而兵不激励，遇敌辄退，岂赏罚之不明耶？抑号令之未孚耶？以民兵而补官军之阙额，就使戍边而口券之费可省，不知其果乐从乎？募民船以防江海之要冲，分番更代，而舟师之势益壮，不知其果无扰乎？夫国论明则人才皆为吾用，既为吾用则结民心、修军政，当有任其责者，何患治功之不立哉？然天下无不可为之事，特患乎人主无必为之志。今励精思治，广览兼听，不为不勤，而悠悠岁月，未睹成效，岂徇名失实而是非之未明耶？抑惑于群议而施行之不力耶？作而新之，必有至当之论，悉著于篇，以备上之采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