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学古籍集部
祠部集·考德集序
熙宁八年六月甲寅,魏国忠献韩公薨。讣闻,皇帝震悼,追荣送终,皆轶旧典。既葬,亲为制文,刻石以褒大之,所以哀宠之意甚厚。自朝廷三事大夫以及四方闾巷之士、妇人孺子,知公名,莫不叹息,相与感动颜色。而公所素厚者,则皆匍匐会哭于其堂。或不得往,则瞻望歔欷,寓使人以祭。将葬,又皆为诗,以抒其衷。于是其孤戴上之施,且荣卿士大夫之能尽于公也。既类次上赐,录而为集,又裒卿士大夫所为文、诗,以属公之故吏强某而序之。谨名其集曰《考德》,而言曰:宋兴四世,仁宗以恭俭慈仁继承于上,而公以硕德伟望感会于下,君臣一心,遂被顾托。建万世之利,定二帝之策,而社稷以尊,人神有主。此其功业与日月并明,与天地并久,虽前世顾命大臣载在册书、磊落骏伟者,不能过也。若夫结发从事以暨白首,出入将相垂四十年,深谋达识,动中机会,忠厚乐易,人化其德,宽而有制,刚而无虐,小心大度,夷险一节,卒能佐佑三后,格于皇天,有勋于王,有功于国,有庸在民,此则前世顾命大臣有不能及也。至于功大而志愈虚,位高而身愈降,多财而愈贫,既老而愈壮,则又合于伊尹之不以宠利居成功,周公之不骄吝,孔子之年弥高而德弥劭,可谓有始有卒者也。公之德业,诔于太常,著在史官,金石有铭,旗常有纪,宜其暴耀震显,传于无穷。而某又以为考德于斯集者,盖公所最著者,固已溢于人之耳目;至于微言片善,虽一介之寡,有学士大夫终身弗能及者,而公则具有焉,然不可以一言尽也。是集作者非一人,述者非一辞,合而观之,巨细悉备。后世窥公之全者,繇斯文以求之,不为无补,则名曰‘考德’,其有不可者乎?公之门人多一时豪杰之士,而其孤乃独以此属于某,岂以某从公为最久,识公行事为最详?而某亦贪于颂述功德,以称公始终待遇之意,故辄忘其材之浅陋,言之朴鄙,以为之序。
文本来源:全宋文研究工作台 · 古代原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