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启材翁主簿学士贤弟：某不幸，平生多以忠信获罪于人。且如岁前入城，偶闻众论，谓令兄济翁入京，欲一见言者而辩之，又谓此行小遽，恐言者不察。而吾弟下问，当如何处此，某不思而对，谓止有今日参部，明日射阙，径出国门而去，屏迹不与物交，上不见庙堂，下不见故旧，虽幼舆来见，亦勿见之。盖族姪尚不见，则岂有见诸公干进之谤，处患难行乎患难，当如此耳。而济翁有书与长孺，其词盛怒，谓公见庙堂，明纳阙劄何害？何必匿形藏迹，又非奸党，便至累幼舆也！且某本献屏迹避谤之说，而乃生奸党累人之疑，一何反也！幼舆自换授注部阙，何忧乎济翁之累，而某又岂排陷族弟为奸党者哉！昔楚灵王见辱于庆封，不胜其忿，而回师灭赖。赖未尝犯灵王也，犯灵王者，庆封之诟也，赖何辜焉？楚文夫人曰：‘万舜者，戎备也。今令尹不寻诸仇雠，而于未亡人之侧，不亦异乎？’济翁遭别人谮诸言者，其怒不寻诸仇雠，而施于族兄，不快于庆封，而快于赖，何以异此！且某献忠之时，言者无恙也。济翁至京，则言者寒矣。若言者尚炎，则某必为忠言者；既寒，故某为罪。言一也，而时则二也。某老谬不死，三忤济翁矣。自丙午之秋，济翁自吉州入京，是时某为都司，济翁欲求作亲弟牒试，某不敢欺君以疏族为亲弟，济翁大怨，一忤也。戊午之春，济翁又来求以假称外人不相识，而以十科荐，某不敢欺君以族人为外人，济翁又大怨，二忤也。今又有奸党累人之怨，三忤也。某虽已挂冠，然灭赖之师若未快其意，可无惧乎？况三子未免薄宦，宦涂相遭，大忧未艾也。愿吾弟以一言解老谬妄言之罪，或缴此纸以呈似焉。临纸足如履冰，皆如负霜，诛之释之，皆不敢自必也。不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