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谷全书·别集·题苏子瞻
苏公长年书,笔力豪壮,兼李邕、徐浩之所长,士大夫乃以为不如少时书,此阳春白雪难为和者耶!
苏公长年书,笔力豪壮,兼李邕、徐浩之所长,士大夫乃以为不如少时书,此阳春白雪难为和者耶!
余尝评西台书,所谓‘字中有笔’者也。字中有笔,如禅家句中有眼。他人闻之,瞠若也,惟苏子瞻一闻便欣然耳。
温公人物,所谓圭璋特达者也。书所谓‘元君公亮’,大夫公也。‘二凤毛’,圣庚、存道也。永思堂书。
画不必阎立本,要为工;书不必褚遂良,要为能。重言十七,故是行后之羽翼耶?
右军自言:见秦篆及汉石经正书,书乃大进。故知局促辕下者,不知轮扁斲轮有不传之妙。王氏以来,惟颜鲁公、杨少师得《兰亭》用笔意。
姪榎万里来求书法,此不急之务也。会余臂痛,书不能工。遣万里之使,而以不急之务来;返万里之使,而以不工之书往,其病均耳。
禁架之术,自古诚有之。余观玉环病良苦,岂非坐多食侧生,遂动摇其左车乎!阿瞒在旁,忧戚之心形于颜面,亦小窘矣。呜呼,移此心以及天下,为如何耶!
刘退夫作研屏,求乞小字,试为临写《兰亭》,真成丑女捧心,但使人捧腹耳。绍圣四年十一月乙卯,摩围阁中书。
陈寿叙武侯躬耕陇亩,好为《梁父吟》。语势既不尽其意谓,又失载此诗。此盖好简之过。余观武侯此诗,乃以曹公专国,杀杨修、孔融、荀彧耳。但云‘好为《梁父吟》’,不知寿意所指,岂既作此诗,时时为客歌之,故云尔乎?
学者揭六艺以趋新,古学堙替,致叹无所。江夏李乐道独精思于古文,类非希价于咸阳者也。
子瞻尝为赵景仁作竹筿怪石一纸,余赞之曰:‘赵景仁,守宗祊。游轩冕,有丘壑。弹鸣琴,无归鹤。苏仙翁,留醉墨。’
欧率更书,所谓直木曲铁法也,如介胄有不可犯之色,然未能端冕而有德威也。
前身范宽,后身陈迟。荒林乱石,雪失东西。中有涪翁之隐处,世殊不能窥其藩篱。
三十年前,有一人书此曲于州东茶园酒肆之柱间,或爱其文彩指趣,而不能歌也。中间乐工或按而歌之,辄以鄙语窜入,睟然有市井气,不类神仙中人语也。十年前,有醉道士歌此曲广陵市上,童儿随而和之,乃尽合其故时语。此道士去后,乃以物色逐之,知其为吕洞宾也。
后十二年,观此诗于戎州城南僦舍,所谓‘吾犹昔人非昔人’也。或题鬼门关柱云:‘自此以往,更不理为在生月日。’真不虚语。元祐三年黄鲁直,元符二年涪翁题。
有先竹于胸中,则本末畅茂;有成竹于胸中,则笔墨与物俱化。津人之未尝见舟而便操之,惟其熟也,夫依约而觉;至于笔墨而与造化者同功,岂求之他哉!盖庖丁之解牛,梓庆之削鐻,与清明在躬、志气如神者同一枢纽,不容一物于其中,然后能妙。若夫外矜于众人议己,内藏于识不似,则画虎成狗,画竹成柳,又
此图,燕贵之来昆云仍也。穷山野水,亦是林下人窠窟;然烈风偃草木,客子当藏舟入浦溆中,强人力牵挽,欲何之耶?双井永思堂书。
往时在都下,驸马都尉王晋卿时时送书画来作题品,辄贬剥令一钱不直。晋卿以为过。某曰:书画以韵为主,足下囊中物,无不以千金购取,所病者韵耳。收书画者观予此语,三十年后当少识书画矣。元祐九年四月戊辰,永思堂书。
予尝见怀素师《自叙》草书数千字,用笔皆如以劲铁画刚木。此《千字》用笔不实,决非素所作,书尾题字亦非君谟书。然此书亦不可弃,亚栖所不及也。
此本以定州《兰亭》土中所得石摹入棠梨板者,字虽肥,骨肉相称。观其笔意,右军清真风流,气韵冠映一世,可想见也。今时论书者,憎肥而喜瘦,党同而妒异。曾未梦见右军脚汗气,岂可言用笔法耶!元符三年四月甲辰涪翁题。
唐太宗妙于书,故高宗虽潦倒怕妇,笔法亦极清劲,玄宗书班班犹有父祖风。此如长沙王十世后,孙子犹似其祖耳。
张伯益作篆字,殊有不凡处,作真行乃如此。李留台书多得古人法,虽有筋骨而伤肉。至伯益学之,只成世间风肥人耳。
余尝论潞公书极似苏灵芝,公曰:‘灵芝墨猪耳。’盖不肯与灵芝争长。今观《到洛为儿子赴许昌帖》,笔势清劲,真不愧古人。元祐二年正月八日,黄某。
此书乃七叔祖作南阳主簿时,与族伯父晦甫侍御叙宗盟书也。叔祖梦升是时年四十,文章妙一世,欧阳永叔爱叹其才,称之不容口,不幸明年遂捐馆舍于南阳耳。晦甫雅意本朝,以孤远论国家大计,知无不言,应诏而西,不幸以疾殁于三衢。二先生皆吾宗之豪杰也,其大过人者不得少见于世。于今两宗人物眇然,堪为